《锤不碎》(歧义)
甲:锤子锤鸡蛋,锤不碎。
乙:绝对不可能!
甲:打赌?
乙:打赌!
甲:这是锤子和鸡蛋,您试试。
乙:(拿起锤子把鸡蛋锤个稀巴烂)鸡蛋碎了!
甲:锤碎了吗?(晃着手里的着锤子)
乙:…………
这个故事里的小花招,只是利用了语言里的“歧义”现象。“锤不碎”,可以表示( 1)“不能用锤子把东西锤碎”,也可以是(2)“锤子自己不会碎掉”。
(1)中,“锤”是动词,“不碎”是补语。“锤不碎”是一个动补结构的短语。
(2)中,“锤”是名词,“不碎”是谓语。“锤不碎”是一个主谓结构的短语。
当然,在实际语言使用中,(1 )的出现概率比较大,比较常见;(2)的出现概率比较小,因为锤子锤东西把自己锤碎了的情况很少。但理论上他们都是可能出现的。
各种语言里,都有同一个形式(语音或文字)可以表示两个或更多不同意义的现象,并非汉语独有。只有人工语言,比如数学语言、物理公式、化学方程式、计算机程序语言,才有可能避免歧义。歧义是自然语言的属性,因为人们可用的符号是有限的(记忆局限),而要表达的意义是无限的(情景开放),用有限的符号表示无限的意义,歧义,也就是同形异义,就不可避免了。事实上,日常会话中,歧义是大量存在的,只不过人们可以利用重音、语调、停顿、手势、表情,特别是交际的情景,消解歧义,使对方不致误解。
词汇歧义可能只涉及一个词的问题,只是一个具体案例。如:
“贵姓?”
“姓 ZHANG。”
“什么 ZHANG?弓长张,还是立早章?”
“弓长张,”
语法歧义则是涉及到结构的问题,不是“例”的问题,而是“类”的问题,是“格式”的问题。是“类”、“格式”,那就不是个案,而是有可以类推的规则。如“锤不碎”是个案,但它后面则潜藏着一个规则,一个格式。
锤不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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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伙太硬锤不碎/ 锤不碎是因为锤子的钢好
锤碎
这家伙再硬也给我锤碎了/ 锤碎了就再换一把锤子
锯不断
钢筋太硬锯不断/ 锯不断是因为锯片质量好
锄不……
剪不……
“锤不碎”在不同版本,还可以是“锤不破”、“锤不烂”等,关键是“碎”、“破”、“烂”之类词必须能同时与“鸡蛋”和“锤”与以上能搭配。
试试看,你也可以类推出很多例子,这需要想象力,构建这些短语使用的情景。
你很快也许发现,只要是一个“名动兼类”的词,后面加上一个谓词性成分(动词、动词短语、形容词、形容词短语),就有可能出现歧义。想出的例子是否自然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想象力。越难想到的,在实际生活中出现概率越低。但不是绝对没有,有足够的想象力,就可以把句子造得自然顺畅,甚至很有趣。
有哪些词是名动兼类的呢?后面的谓词性结构可能有那些类型呢?
当然,不同类型的名动兼类词,构成的歧义,也会有不同。
想一想,“规划不好”有歧义吗?什么样的歧义?这类抽象的词语,与上述工具类(锤)的名动兼类词构成歧义,有何异同?
小结:动名兼类词+ 谓词性成分
这是一个可能产生歧义的序列,如满足一定的词义搭配条件和情景要求。
传统修辞学有“双关”修辞格,包括语音双关和语义双关。上面例子属于“语音双关”。但现代语言学对这类现象分析,比光用修辞格来标签可能更好一些。例如“锤不碎”的多义现象,当然可以用于“双关”修辞。但这里既牵涉到两个“锤”的同 音(chuí),也 牵涉到两个“锤”的不同词性(动 /名),还牵涉到“锤不碎”的两种不同句法结构(动补/主谓),利用歧义分析,可能认识更深入、更系统。
拓展:这类歧义格式中的词汇意义和语法形式的细分,出现情景类型。
提示:塞,画,奖,病,包,铲,锄,堆,翻译,导演,代表,计划,报告,贡献……
(Hyxxsl/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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